回台北兩天了,很多想法才慢慢沈澱。我很感謝當初跟子喬說我對人本的實踐很有興趣時,子喬就介紹我到暑期營隊幫忙的機會。這次擔任的機動組的任務,主要負責環境整理、煮點心等工作。但實際到了現場之後,發現還是有很多與小孩互動的機會,負責寢室哄睡、協助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一起去戶外教學、一起玩等等。好感謝營隊的其他大人們,跟我討論各種處理事情遇到的困難,也毫不藏私的分享自己的經驗與看法,照顧我這個新手。 小孩們晚上常常想家、睡不著。我晚上的時候也會想家,想我平常過的「一般的大人生活」,只要顧好自己就好、讀書、工作、去咖啡廳、聊天。但我也很高興自己接受了這次挑戰,做了一件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我沒有想過會這麼困難。我以為有波蘭的國際志工經驗、ICL的遠距教學,還有小學生的家教經驗,陪伴小孩不會太過困難。但是我從來沒有陪伴小孩生活的經驗,而人本森林育又是一個讓小孩開心的玩,而不是要灌輸某種主題性知識為目的的營隊,就跟我以教學為主的經驗十分不同。另一方面,雖然這次的營隊年紀是小一到小六,但是其實以大班升小一、小一升小二的低年級小孩為主,而這也是一個我完全沒有接觸過、也不是特別有興趣陪伴的年紀。

回台北兩天了,很多想法才慢慢沈澱。我很感謝當初跟子喬說我對人本的實踐很有興趣時,子喬就介紹我到暑期營隊幫忙的機會。這次擔任的機動組的任務,主要負責環境整理、煮點心等工作。但實際到了現場之後,發現還是有很多與小孩互動的機會,負責寢室哄睡、協助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一起去戶外教學、一起玩等等。好感謝營隊的其他大人們,跟我討論各種處理事情遇到的困難,也毫不藏私的分享自己的經驗與看法,照顧我這個新手。

小孩們晚上常常想家、睡不著。我晚上的時候也會想家,想我平常過的「一般的大人生活」,只要顧好自己就好、讀書、工作、去咖啡廳、聊天。但我也很高興自己接受了這次挑戰,做了一件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我沒有想過會這麼困難。我以為有波蘭的國際志工經驗、ICL的遠距教學,還有小學生的家教經驗,陪伴小孩不會太過困難。但是我從來沒有陪伴小孩生活的經驗,而人本森林育又是一個讓小孩開心的玩,而不是要灌輸某種主題性知識為目的的營隊,就跟我以教學為主的經驗十分不同。另一方面,雖然這次的營隊年紀是小一到小六,但是其實以大班升小一、小一升小二的低年級小孩為主,而這也是一個我完全沒有接觸過、也不是特別有興趣陪伴的年紀。

我發現我的長處是能夠把小孩當作同儕一樣對話、聆聽他們的想法、夢想與煩惱。我把他們當作還有一些事情不知道,但是也有獨特觀點的同儕。在面對孩子們的衝突時,我也傾向去找到他們的需要(或在當場我的思考模式更像找出他們的訴求),然後跟雙方溝通之後,幫助他們找到各種解決或妥協的方案。其實我覺得跟同輩之間的人際互動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小孩的表達有時候很不清楚,需要有一個人陪他整理,或是猜他的想法。

當然,也是這樣的特性,讓我跟大孩子處的比較好,跟小小孩就比較沒有辦法溝通。我喜歡聽小小孩在乎的事情,比如說喜歡的動物、或是有關交通工具的知識。我也喜歡把小孩背起來玩。但是整體而言,我還是不太知道小小孩如何思考。

以下是幾個主題的反思,可能會分成幾篇來發。

1. Unstructured Time

我從小就是人本教育札記的忠實讀者,所以也一直都認同小孩的時間不該被塞滿(嗚嗚但是看到我自己的時間規劃就覺得QQ 我好累)。我很認同森林育為小孩留下了很長的自由時間。我認為這是小孩開心的玩、能夠有自己的社交活動的時間。比如說吃飯時間也十分的長,有一個半小時。而要什麼時候吃,玩完再吃,或是吃完再玩都是小孩自己決定。

我想,如果我還是小孩,我一定會很愛這個營隊。但是作為大人,我覺得真的是在給小孩自由的同時,大人會非常的累。最基本的是:可能是因為我跟其他機動組員要負責廚房工作(午晚餐是廚師煮,其他早餐、點心、打飯、收拾)是我們負責,這代表我們至少要顧著打飯區一個半小時,而且還要照顧各種需求。隨時會有人走進來,抱怨果醬沒了或是吐司烤的不脆之類的問題,其實蠻煩的。要知道我平常是因爲懶所以不吃要削皮或吐子的水果,最喜歡吃的正餐是水餃因為很好弄的懶人呀。

但我覺得最困擾的是,當自由時間變得很多,衝突與危險也可能變多。小孩會在自由時間發生各種人際衝突。例如這次營隊我最受不了,甚至有些憤怒的就是有大孩子組織小孩子,給予他們各種階級制度,並且操弄排擠,甚至操弄小孩子之間發生肢體衝突。營隊工作人員需要花費極大的心力來處理這些複雜的問題,而即使用心處理之後,在隔天的自由時間,在男生寢室還是會有新的問題。

我就在想,如果所有的時間,都是安排好的活動或課程,會不會這種我道德上完全無法接受的操弄行為就比較不會發生、或是發展的這麼迅速?我察覺到我的情緒非常憤怒,雖然我知道即使沒有自由時間,這些狀況還是可能會發生,但是我的憤怒影響我的判斷。

而我也知道,除了這樣的營隊,還是有很多孩子在這些自由時間得到了很多解放的自由。打球、下棋、玩盪鞦韆、玩沙、玩單槓、把宿舍做成秘密基地,這些都是我最愛的事情。如果說處理小孩之間的階級制與權力操弄是一股隨時會飄過來的陰霾,那麼跟其他小孩,尤其是大女孩們一起玩,就是夏日的晴空,有種好久不見的活在當下的感覺。

我覺得好矛盾。我知道有些小孩會不斷的侵犯大人、其他小孩的界線,甚至操控其他小孩,多半是源自家庭的因素。我會希望在這樣的營隊能帶給他一些正向的能量與經驗。可是我又覺得其他被操控的小孩很可憐,畢竟他們也是參加營隊,想要獲得開心的時光呀!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所以我有點不知道要怎麼辦,不管是對於要不要篩選參加的小孩之類的事情,或是如何去處理大量的自由時間,我不確定自己怎麼想。

我想到以前最討厭的處罰就是不准下課。我以前覺得這根本是侵害我們的權利的行為,因為我去學校主要就是為了下課時間。可是我在處理了一堆混亂之後,我覺得就算我還是很不認同不准下課的處罰,但我看出它可以省多少事情。

第三個有趣的觀察就是小孩,尤其是小女生,常常跑來跟我說「好無聊喔」。對我來說,這麼多的自由時間簡直是夢寐以求。我自己處理完廚房的事,只要還有力氣,一定是衝去遊戲場跟小孩一起玩、打球,或是找其他大人聊天。我就發現那個「好無聊喔」,對我來說是有點震驚的。我猜想,那是不是一種希望我可以多關注他們的表現?或是小孩們平常的時間真的排得太滿,所以當他們有好多好多時間可以開心的玩,反而不知道要怎麼玩?

2. 旅遊

在營隊的第三天,有戶外教學的行程。活動員有規劃幾個景點,小孩可以自己選擇要參加哪一團。我協助的是活動員 Wiwi 帶的台北偶戲館的行程。我從Wiwi 身上學到很多,她是資深的安親班老師。我看到她怎麼堅定的跟小孩溝通,維持營隊的原則,但又能讓小孩們玩得開心。我們這個行程人數很少,只有四個小孩,兩個高年級女生,一個一年級的小男生跟一個二年級的小女生。

那天的戶外教學我自己也玩得超開心,找到小時候出去玩的感覺。有三個小孩們都帶了自己的手帳來搜集捷運站跟景點的印章。他們看到什麼互動式的遊戲都會很認真的玩,看到公園就開心,想要玩遊樂器材跟鬼抓人。小朋友連搭捷運都好開心,張著充滿觀察力的眼睛,問了好多好多問題。

我想起來原來旅遊就該是這樣的呀。重點不是景點有多特別或多壯觀、多有知識性,而是在不熟悉的環境打開好奇的眼睛,不斷的去問問題,去珍惜所看到的一切。這是就是人本的旅遊方式,也是我一直很珍惜也很重視的原則。

我希望在往後不管是帶著小孩們,或是自己、與家人一起、與朋友一起的出遊,都能記得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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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想要分享我作為台大社會系學生申請大專生研究計畫「港版自由之夏 — 留港台生在反送中運動後的認同轉變」的經驗(2021/7–2022/2)。

所以以下都是我自己的個人經驗,不是任何保證,或是專業的建議。申請流程有可能之後有所變動,不同的指導老師、題目、領域也可能會有不同的作法。但是總之,因為在做大專生研究計畫受到了很多前輩們的幫助,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分享一下簡單的個人經驗,包含我如何申請與發想,還有在做的時候的一些困難。我會用時序表來整理我的經驗。一般而言,是大三寒假會申請大專生計畫,大四時執行。但是由於我對於我的題目真的很有興趣,加上這個訪談有些時效性,所以我決定大二申請,大三執行。

2020/10 (計畫前一年) 找指導老師

我從暑假就開始構想大專生研究計畫,但是一直沒有自信覺得自己可以申請。直到十月就覺得自己真的太想做這個計畫了,所以就草擬了一份計畫找指導老師。當時的計畫真的寫得很簡略(大概一頁 A4 的列點式發想),然後我的指導老師有提醒我,以後找老師的時候,計畫需要寫的更完整一點)

2020/11- 2021/1 書寫計畫書

從 2020 年 11月我就在寫社會運動專題的期末報告,本來是希望可以從期末報告改成計畫書。也因此期末報告時就有做一些跟研究主題相關的訪談,作為初步結果。後來設計研究的時候發現這些初步訪談真是太重要了,給予我很多重要的探索方向。

但是由於期末報告寫得太不完整,所以根本無法改寫為計畫書,所以我交完報告之後才開始重寫計畫書。一月才開始寫真的是太晚了!我聽到前輩們都是從十月、十一月開始寫。只是我當時真的太菜了,一直寫不出來,所以一直拖延。直到一月底真的要來不及了,才開始閉關寫作。當時直接搭客運去宜蘭住青旅,逼自己不寫出來不准回台北。於是就在青旅大廳,還有不斷地撞牆期,就騎車去海邊放空,終於趕出了十頁的計畫書。

計畫書需要包含研究動機(為什麼這個題目重要)、文獻回顧(過往關於這個議題,以前的人怎麼討論)、研究方法跟預期的研究結果(我是用初步訪談的結果去對照跟之前的文獻有什麼一樣或不一樣的地方,然後寫說預期之後研究可能會有哪些結果,還有什麼事需要更深入研究的地方)。

2021/2 月中:申請截止

申請的時候要到科技部的網站上辦一個帳號,還需要到系辦繳交申請書與指導老師同意書(紙本,需要老師簽名)。所以真的要預留幾天行政的時間。

2021/6 計畫結果公布

2021/7 開始執行計畫/訪談

暑假的時候,我就開始訪談。因為我知道自己想東西很慢,所以決定趁暑假有空,早一點開始訪談跟打逐字稿。

2021/9 開始寫論文

如果是台大社會系的學生,可以選修「學士論文寫作」這門課,真的對我的幫助超大!這門課不需要申請到大專生研究計畫也可以修,教授(應該會是劉仲恩老師)會帶著所有同學,按照周次,慢慢完成論文的不同部分。每一次的課堂,老師會簡介一些論文寫作的要領,而大家會帶著自己的進度來報告,老師跟同學會給予回饋。因此,不只自己的文章會得到很多修改的建議,也會學習到如何給別人建議。

當時仲恩老師給大家的建議是每天不管多忙,都至少要花 15 分鐘在自己的研究上面。我很努力的去做,但是沒有做到。但是這樣的心態至少讓我一直在思考我的論文的方向,然後一直記得有這件事要做,所以坐得下來的時候就能有些進度(我確實覺得我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坐不住,沒辦法穩定產出)。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有一直在跟我的指導老師何明修老師討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反應特別慢XD 我每次得到建議都要想個一兩週才會想到真的可以實行與改變我的論文的方式。

2022/1 完成初稿

因為有學士論文寫作的期末壓力,所以我在一月的時候完成初稿。完成之後再跟老師們討論,還有寄給一些朋友們閱讀,得到各種建議,然後完成這個研究計畫。

2022/3 送出完稿

雖然送出完稿,但是因為在交出科技部計畫之後,我在在準備研討會的發表,所以最終完稿還是跟科技部的完稿不太一樣。現在也還在修改當中,所以很難說這個計畫真真真真真定稿會在什麼時候。不過如果有興趣看我還在進行中的版本的話,我也很樂意分享 XD

心得跟一些想法:

我覺得在做大專生計畫的過程當中是很充實的。當然中間也崩潰過好多次,不管是計畫書寫不出來(當時根本還沒修過研究法,所以根本是看著別人的研究在猜一個研究應該長怎麼樣)、文獻回顧大改過五次(真的是整段刪掉重來)、訪談的時候受訪者講到一些點觸動我到午夜夢迴都會聽到、接近完稿的時候發現自己寫的東西太發散,都讓我覺得自己爛透了。

當然現在還是還在學習當中。可是每一關找到暫時可以通過的解決方法的時候,都覺得那些從自己遇到難關然後慢慢長出來的知識都好深刻。這些學到的東西,也都在之後遇到類似問題的時候,變成很可以信賴的力量。也真的很感謝一路幫助我的老師、前輩跟朋友們,大家給的建議都讓我在卡住撞牆的時候,有個突破口可以往前進行。還有感謝我的受訪者們,等到我真真真真的完稿時,我的感謝信跟全文會再寄給你們的!

最後還是想說,如果有什麼想要討論的、或是有什麼或許我能力之內可以幫忙的,我都很希望可以跟大家討論。我的 email 是 macgyver2239@gmail.com,都可以寫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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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接受一個朋友的訪談,討論我過往的國際志工經驗。我覺得討論主題很有趣,包含志工與當地的權力關係(同時是國族、種族、經濟、文化、人際關係與資源上的),以及我當時如何有意的選擇策略去面對這樣的權力關係。

志工背景簡介:2018年夏天參加熱舒夫大學AIESEC舉辦的 Health + Rzeszow 國際志工,共六星期。理論上應該要舉辦一些公共衛生的講座,但是由於主辦單位沒有在事前告訴我們服務單位的需求,去了之後才知道他們期待我們教英文還有跟學生多多交流。我總共去了三個地方,前三週在人口數約三萬人的Sanok 的一所高中上英文課,在學生期末考完之後的空窗期替他們帶英文與文化的活動。第四週在主要城市 Rzeszow 市郊的一間療養院,但我們沒幫到什麼忙,就是一起做些手工藝等活動。第五、六週在人口約2000人的 Hyzne 的社區中心,帶當地小朋友與青少年,一天兩個場次個三小時的暑期活動。

[國族/種族階序與志工地選擇]

我當初選擇波蘭的理由之一,就是希望這是一個相較對等的志工經驗。我知道還有更多發展中國家可能更需要一些外部的資源。但是我也覺得我對於這種「需要 — 給予」的關係感到害怕。當時的我就聽過很多對於權力不平等的分析,而我也害怕對於不認識的孩童產生情感依賴與承諾,自己是否可以承擔這份責任。所以我選擇了相對沒有這麼大負擔的波蘭。我只想做一個老師、或一個朋友。但我想,對於這份權力關係的敏感,與希望能夠助人的心,我尚未知道如何調和,或找到平衡。所以當初,我是希望找到一個在各項狀況,都相對能夠把志工當成平等的交流者的國家。

[課程定性: 英語課程 vs 文化交流]

基本上他們沒有給我們任何限制,只要我們生的出課程來就好。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我們在完全缺乏指引下,沒有任何教育與課程設計背景的我們,必須天天自己生出隔天的教案。其實在每天課程結束後,經常有學生或當地老師、朋友邀請我們一同晚餐或出去玩,所以經常備課都要在10點之後,做到半夜。所以我們常常自由發想,嘗試各種不同的方式。遊戲、手工藝、小組討論、話劇、戶外活動,甚至玩過模擬總統競選與模擬聯合國。

但是這樣的自由空間,卻也令我對於自己手握的權力開始反思。我當時與夥伴們討論,希望不要以「英語課程」包裝我們的活動,而是「文化交流」來設計,就是我覺得當地是有專業的英語師資的,而當時是學生們的暑假時間。我們身為外來者,我們希望可以尊重當地教師的專業,同時我們也不認為一直強調英文的重要性,而是人與人之間互相理解的可能,是更為重要的。我不知道當地的老師與學生,對於我這樣的心意有接收到多少。可是我其實在高中與社區中心,一直都在想,自己在這個地方,可以怎麼發揮,可以帶給他們什麼樣的經驗?要怎麼樣,才算是真正的交流?

[作為一個外來者…]

可是即使有這樣的心,當時作為一個拿著麥克風的年輕老師,我真的有辦法做到平等嗎?我設定教案、鼓勵大家講話,並且設定了什麼議題是重要的、是值得談的。

可想而知我當時不會講波蘭文(現在也還是不太會)。我想如果當時我有現在的程度,我一定會努力講一點的。可是當時我對於波蘭與波蘭文理解的狀態,會讓我覺得我對於當地文化並不了解,但是我卻一直需要帶新的東西進來。這樣我真的帶來的是學生想要的嗎?他們能夠吸收嗎?帶來這些對於當地的意義是什麼?我享受了當地人的熱情招待與歡迎,可是我能夠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沒有指引的自由與挑戰]

在同學的訪問中,似乎本來預設志工組織會為我們立下一些程序或要求,而志工會需要與這些限制互動。但是我的經驗中,則是恰恰相反。我們被深深的信任,但是也同時沒有太多支援。對當時的我,這是非常快樂的,而且可以實驗我過往想做的各種活動。

當時剛從附中畢業的我,討厭任何限制與規矩。所以我們都很有創意,然後下課後我們與學生們就是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起瘋。可是我確實也覺得在課程上有點孤立無援。

現在反思起來,或許給予志工一些彈性是好的,但完全的放任實在風險太大了。志工與當地組織都不應該被暴露在缺乏專業知識,甚至心理準備的大學生直接踏入,而可能造成雙方困擾,或當地組織需要花更多時間收拾後果的風險中。

我認為事前還的溝通與確認是重要的。同時,我覺得在行程開始前,需要一些有關文化敏感度的訓練與討論。否則,作為志工我們一方面努力學習與異文化互動,但是仍然有可能有許多由於我們的缺乏經驗而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希望當時能有一套觀察、參與以及自我修正的方法,不一定要是條列的,而是能夠在進入之前有些心理準備。

[在志工過後]

波蘭的旅程一直是影響我一生的重大經驗。有太多的失控、不可預知,但是也因為我真的是運氣太好,一切的混亂最後還是以愛、羈絆、關心來呈現。我不敢想像,如果我運氣差一點會怎麼樣。

我一直覺得,我看到波蘭許多最好的一面,或是普遍來說,人最好的一面。學校教學風格各異但是都盡心教學的老師們、有理想留學歸國的社區工作者、願意敞開心胸相互了解一起玩樂的高中生、希望能夠向更多人說「波蘭不是共產國家,是跟你們一樣熱愛自由的國家」的國中生、有直至今日都會不定期密我問我過得好不好的小學生。

這樣的志工經驗,我覺得並不是我想像中的一個好的組織安排,真的太危險了。不管是對方可能出包、志工可能出包,我們只是幸運才能安全度過許多未知(每次轉換地點都是在個陌生的站下車,連聯絡人的名字也沒有);而某種程度對方的組織也只是幸運,能夠碰到負責任也願意溝通的志工(同梯有其他組的夥伴有疑似性騷擾的行為)。

但是對於當時的我,我敢說我在丟進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真的盡力了。而我也珍惜當時的每一個社會連結,也努力去思考去做出最好的決定。唯一小小遺憾的是,當時雖然已經很努力的紀錄與寫作,但是如果能有現在的一些田野筆記的能力,以及社會學與(少少的)人類學的知識,或許所發生的一切,將更能夠理解,也會留下不同的意義吧。

但波蘭的志工行,就是在當時的好奇與莽撞之中,拉著三十公斤的行李,在波蘭的鄉間逐漸將本來沒有意義的地名,與自己的生命深深連結的過程吧。覺得很可惜這幾年疫情,否則真的是該要回到那些曾待過的地方,真的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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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又是做備審資料的時候了。這幾年辦讀書會跟寫網誌,總是常常接觸到想讀社會系的高中生/轉社會系的大學生,所以想趁現在大家可能在決定要不要念社會學的時節,寫寫「在我的經驗中,覺得社會系在唸什麼、適合什麼樣的人、可以怎麼準備」。

寫在前頭,這只是我作為一個大三學生的經驗與建議,歡迎其他人補充,我的經驗也不代表其他人。

社會系在唸什麼?

在社會系的前幾堂課,經常會介紹 Mills 的「社會學的想像」的定義。就書本上的定義而言「是一種心智特質,當思考個人日常經驗時,要意識到與所處的社會結構,敏銳的感知個人煩惱與公共議題的連結」(Mills, 1959)。

但是這句話對我而言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對我來說,是我們能夠去理解,我們所發生或看到的的一切事情,比如說「為什麼能夠進入這所學校」、「為什麼對於某些人的不幸特別難過」、「為什麼自己的某些特質受到貶抑」、「為什麼電視上總是用特定的形象呈現某些人」等等這些煩惱,都想要知道,並且願意探索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公共原因。不只是個人「不夠努力」、「不夠好」,而是有很多其他的歷史因素、人的利益交雜、集體的情緒動力等等,就是社會學的想像。

因此,以台大社會系為例,我們的必修包含社會學甲、社會統計、社會研究方法、社會心理學、社會學理論。社甲、社心、社理,給我們一些這些社會上的現象怎麼形成、分析這些問題的框架、以前的人的看法,還有討論可以怎麼解決/怎麼在這樣的世界上自處的建議。而統計與研究方法教我們如何去探究這些問題的方法,要怎麼做問卷、分析調查資料、做田野觀察、做訪談這些比較探索問題的技能。

而社會系也有許多不同的選修課程,有比較經典的各個次領域社會學,性別/政治/組織/勞動/環境/都市社會學等等;也有比較偏向實作的社會設計等課程,教授帶領學生一起思考如何用社會學的知識實際解決問題。

社會系適合怎樣的人?

社會系很重視批判性的閱讀文本的能力,以及與他人討論自己想法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能夠接受不確定性的性格特質。

批判性的閱讀文本指的是,你要讀的完每個禮拜的文本(大概每門課50頁或更多,一開始會是中文的,到大三之後會慢慢變成英文),了解文本在說什麼,跟過去對於類似議題的講法有什麼相似或不同之處,並且提出你自己對於文本的想法。

討論自己的想法的能力,一開始會在各式各樣的討論課遇到。對於不同的題目,要能夠理解並且知道如何組織自己的想法,並在大家面前說出來。而到了大二之後,課程會很重視寫作。因此,就不只是用講的表達自己的想法,而是要有系統地寫下來。寫下來的文字能夠清楚傳達,這篇作品想要處理的是什麼問題,有什麼論據,結論是什麼。所以如果不喜歡講話、讀、寫的話,在我的經驗中,可能讀社會系會比較辛苦些,可能也不會覺得那麼有趣。

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能夠接受一些不確定性的人格特質。社會系畢業沒有普遍對應的工作,而(至少台大)社會系內部也是一個競爭氛圍蠻重的系。如果一定要知道自己五年後會在哪裡、做些什麼,那可能在社會系真的會焦慮到爆。但是如果可以接受自己有些彈性,或是有自信與餘裕可以在大學只讀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真心喜歡社會學,那應該會蠻開心的吧。

我也可以誠實的說,我喜歡社會學,但就是我自身是容易焦慮的類型,也不喜歡不確定性,所以很容易被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不過我也明白,這就是我自己的選擇,只是也跟大家分享一下這個狀況。

想念社會系,現在可以做什麼?

我假設這篇的讀者是高中生或是要轉系的大一學生。我覺得可以從讀一些有趣的社會學相關的書。巷子口社會學是個很好的入門。不過我想就我個人的品味推薦幾本有趣的書。這些大部分是教授們的著作改寫,然後是比較透過訪談、田野、歷史分析寫出來對特定議題深入探討的書。這些書有些會提及一些理論架構,但是不會過於強調細節的考察。如果覺得理論難讀,也可以先看看故事,看看自己喜不喜歡這樣看事情的角度。

1.你這個娘炮:校園與同儕如何建構青少年的男子氣概?拆解陽剛氣質、性、身體的社會學新思考 (性別;陽剛氣質;民族誌)

2.慾望性公民:同性親密公民權讀本(性別;同志;同婚;論文合集)

3.拼教養:全球化、親職焦慮與不平等童年 (教育;階層化;全球化;田野與訪談)

4.為什麼佔領街頭?從太陽花、雨傘到反送中運動(社會運動;台灣;香港;歷史分析與訪談)

5.自由之夏(社會運動;種族平權;生命史)

這些都是影響我深刻的愛書(想要詳細知道它們在講什麼也可以問我啦)。社會學還有很多其他領域,我可能沒有那麼熟到有書可以推薦,但是到書店/圖書館隨便翻翻找找,也會是個好的經驗!

另外,我覺得針對自己有興趣的議題投入,不管是讀相關資料、寫報導、參與NGO組織或社會運動都是好選擇。雖然這些過程不一定會直接幫助到在社會系的學習,但是在這些參與議題的過程中,你會有很多的困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可以怎麼做。這些困惑,都會讓你在讀社會系的時候,知道你學的那些知識與分析架構可以幹嘛。同時,你也可能比較容易在社會系找到自己有興趣的領域。當然,投入的時候記得照顧自己的身心狀況,如果太累的話,真的別勉強。

小結

選擇科系的過程總是迷惘的,如果覺得不知道怎麼辦的話也可以看看我之前的網誌,我也是走的跌跌撞撞才來到台大社會系的。但是在選擇之前,對於各種可能的選項多了解總是好的。

如果想要知道社會學在幹嘛/想找個社會系學生聊聊,可以寫email 給我 macgyver2239@gmail.com ,我會盡量回信。如果需要當面討論/備審建議/面試準備的話,我會收費(經濟有困難可減免,再私下跟我說吧),也可以寫email跟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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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奧運是奧運第一次舉辦滑板項目,而三年後的巴黎奧運也確認會繼續舉辦滑板的競賽。這個新項目的出現,引起了滑板社群內的巨大爭議,但也女性選手在陽剛的滑板運動中能夠被看見,在文化上鼓勵更多女性參與運動、表現自我;在經濟上讓被隱形的女選手獲得贊助。 什麼是滑板比賽? 滑板比賽分為街頭賽與公園賽。滑板街頭賽是一條長的跑道,上面有扶手、街梯等設施;而公園賽是一個類似碗型的場地,裡面有不同的地形,選手必須做出具有難度、原創度與速度的動作,作為評審評分的依據。 為什麼滑板比賽會納入奧運項目? 東京奧運加入滑板比賽,部分考量是為了年輕人的收視率。但是滑板社群及部分滑板選手表示抗議,認為將滑板比賽列入奧運會破壞滑板作為一項街頭文化,使得滑板不再叛逆,而受到體制的收編。事實上,大型滑板賽事的出現,也是由 NIKE 等運動品牌看準年輕族群的商機而推行的。 劉昌德在報導者的評論文章便指出滑板文化受到資本主義下的運動產業收編,以及街頭空間縮小,以城市建設為名,興建滑板公園以集中管理滑板玩家的脈絡。但是,從 Harmeet Kaur 的這篇評論,以及我作為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我們可以看到奧運賽事對於女性運動受到關注的重要性。以及女性及邊緣社群可以參與高度陽剛的運動。

是收編還是創造可能?第一屆奧運滑板賽事中的性別觀察
是收編還是創造可能?第一屆奧運滑板賽事中的性別觀察

東京奧運是奧運第一次舉辦滑板項目,而三年後的巴黎奧運也確認會繼續舉辦滑板的競賽。這個新項目的出現,引起了滑板社群內的巨大爭議,但也女性選手在陽剛的滑板運動中能夠被看見,在文化上鼓勵更多女性參與運動、表現自我;在經濟上讓被隱形的女選手獲得贊助。

什麼是滑板比賽?

滑板比賽分為街頭賽與公園賽。滑板街頭賽是一條長的跑道,上面有扶手、街梯等設施;而公園賽是一個類似碗型的場地,裡面有不同的地形,選手必須做出具有難度、原創度與速度的動作,作為評審評分的依據。

滑板比賽原本是街頭文化的一部分,現在越來越受到主流的注意。圖片來源:https://unsplash.com/photos/eK_aInAXydw?utm_source=unsplash&utm_medium=referral&utm_content=creditShareLink

為什麼滑板比賽會納入奧運項目?

東京奧運加入滑板比賽,部分考量是為了年輕人的收視率。但是滑板社群及部分滑板選手表示抗議,認為將滑板比賽列入奧運會破壞滑板作為一項街頭文化,使得滑板不再叛逆,而受到體制的收編。事實上,大型滑板賽事的出現,也是由 NIKE 等運動品牌看準年輕族群的商機而推行的。

劉昌德在報導者的評論文章便指出滑板文化受到資本主義下的運動產業收編,以及街頭空間縮小,以城市建設為名,興建滑板公園以集中管理滑板玩家的脈絡。但是,從 Harmeet Kaur 的這篇評論,以及我作為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我們可以看到奧運賽事對於女性運動受到關注的重要性。以及女性及邊緣社群可以參與高度陽剛的運動。

成為奧運項目與女性運動的關係

滑板社群一直被認為是高度陽剛的社群。但是也有文章指出,奧運是少數女性運動員可以獲得跟男性一樣的關注的場域。滑板進入奧運之後,不再是男性的專利,而女性與 LGBT + 運動員(此次女子滑板賽事有三位認同為性別酷兒的選手),與街頭滑板的陽剛社群的文化不同的滑板選手,也可以享受這項運動。

此次女子街頭賽與公園賽的獎牌得主都非常年輕,平均年齡只有14歲。在女子賽事裡面,觀眾們可以看到選手的氣質、背景十分多元,滑板的風格也各有差異。有滑板世家出身,有點羞澀,娃娃臉的13歲金牌得主西矢椛;幾年前穿著澎澎裙展現高超技巧的巴西小將里爾;出身基層,從街頭開始玩滑板的女帝Leticia Bufoni;中性的酷兒選手 Alexis Sablone。滑板選手的個人風格十分明顯,作為觀眾,也會著迷於女性氣質的多樣性。而選手們對於自己作為滑板運動中的少數女性,也抱持著高度意識,希望自己可以影響其他女性從事滑板運動。

女子公園賽得到第三名,英日混血的13歲的選手 Sky Brown。她去年練習滑板的時候從15米高的場地上摔下且受到重傷,她的父母問她是否放棄滑板,因為實在太危險了。她說她希望可以繼續滑板,並且繼續參與奧運,因為她希望比她更小的女孩也不會受限於年紀與性別而放棄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在 IG 上說過「我是個女性化的女孩。我愛五顏六色的頭髮、亮片、手環與項鍊,這就是我。我也是一個沒有極限的滑板玩家與衝浪玩家。沒有任何界線可以定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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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兩次大一,有點像是重播了一年,這一年終於大二了。同時,這也是我終於轉到社會系的第一年。 這一年過的很充實,但其實也很不容易。憋了兩年,那兩年一直有人生卡住的感覺,想修的課因為是外系而不能修;遇到人被問到什麼科系總是很尷尬要解釋一大堆;也不能保證轉系一定會成功。 因此,大二一轉系成功,我就拼了命的往前衝。這一年,真的是收穫滿滿,但也是精疲力竭的一年。我做了研究助理、當家教、經營港研、拼命修必修課(尤其是二下的時候社會統計、社會學理論跟社會學研究法一起壓下來)、跑社研的田野、寫大專生研究的計畫書、還上了文化社會學的線上課程(好愛好愛!真的好棒!)。同時,我也經歷了幾個情緒的大低潮,因為對於外在的敏感跟內在承受的極大壓力,崩潰了好幾次。可是每次都來不及好好與自己對話,就整頓自己,背著好重的行囊,繼續往前衝。 而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在做的時候,我都覺得我還沒準備好。但是我心急,我太想趕快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所以就把自己硬推上去。每一件事,都是還沒準備好,就上了,就像期待又緊張的孩子,踏上了雲霄飛車,雖然安然下車,也玩的愉快,但是玩的當下,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能尖叫著往下衝。

寫於大二結束(1) — 作為一個社會系轉系生…
寫於大二結束(1) — 作為一個社會系轉系生…

念了兩次大一,有點像是重播了一年,這一年終於大二了。同時,這也是我終於轉到社會系的第一年。

這一年過的很充實,但其實也很不容易。憋了兩年,那兩年一直有人生卡住的感覺,想修的課因為是外系而不能修;遇到人被問到什麼科系總是很尷尬要解釋一大堆;也不能保證轉系一定會成功。

因此,大二一轉系成功,我就拼了命的往前衝。這一年,真的是收穫滿滿,但也是精疲力竭的一年。我做了研究助理、當家教、經營港研、拼命修必修課(尤其是二下的時候社會統計、社會學理論跟社會學研究法一起壓下來)、跑社研的田野、寫大專生研究的計畫書、還上了文化社會學的線上課程(好愛好愛!真的好棒!)。同時,我也經歷了幾個情緒的大低潮,因為對於外在的敏感跟內在承受的極大壓力,崩潰了好幾次。可是每次都來不及好好與自己對話,就整頓自己,背著好重的行囊,繼續往前衝。

而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在做的時候,我都覺得我還沒準備好。但是我心急,我太想趕快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所以就把自己硬推上去。每一件事,都是還沒準備好,就上了,就像期待又緊張的孩子,踏上了雲霄飛車,雖然安然下車,也玩的愉快,但是玩的當下,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能尖叫著往下衝。

直到六月,終於有一些時間可以反思自己,也寫寫自己的心情。

這個系列應該至少會有五篇,之後超連結也會更新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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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捐給台灣兩萬劑疫苗,今天臉書同溫層充滿了關於立陶宛的文章。 如果想要多瞭解立陶宛的民主,我非常推薦一本好讀的書,是梁啟智博士的「獨立路上:從前蘇聯省思香港未來」。這一本書是梁啟智在2017年前往七個前蘇聯國家的深度遊記。其中包含都市觀察、參觀政治史相關的博物館、與當地人的交流對談,以及作者自身的想法。 這不是一本學術的書,而是帶著關注歷史與政治的眼光的遊記。在關於各地處理前蘇聯的歷史,與政治迫害的集體記憶,他實地探訪了各國的博物館,提出了生動的描繪與照片。波羅的海三小國堅韌而渴望自由。而立陶宛,又是對於蘇聯的歷史,最為堅定的希望脫離蘇聯論述,面對歷史傷痛,紀念立陶宛對抗蘇聯的游擊隊「森林兄弟」與立陶宛人意識的一個國家。 立陶宛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立陶宛人在二戰的時候,遭到了大屠殺,而在蘇聯統治中,又面臨了數十年的白色恐怖。立陶宛人組織了游擊隊森林兄弟,頑抗數十年。在游擊隊無以為繼的時候,換非暴力抗爭接手。在過去數百年對俄國的反抗,戰士的家人在十字架山立起十字架,紀念去世的戰士。在白色恐怖中,立陶宛人依然守護著十字架山。而一九七二年,立陶宛的少年自焚抗議,遺書被收走。直到民主化,那本不見天日的筆記本才公諸於世,十八歲的少年寫:「我的死,只能歸諸政權」

理解立陶宛的熱愛自由:讀「獨立路上:從前蘇聯省思香港未來」
理解立陶宛的熱愛自由:讀「獨立路上:從前蘇聯省思香港未來」

立陶宛捐給台灣兩萬劑疫苗,今天臉書同溫層充滿了關於立陶宛的文章。

如果想要多瞭解立陶宛的民主,我非常推薦一本好讀的書,是梁啟智博士的「獨立路上:從前蘇聯省思香港未來」。這一本書是梁啟智在2017年前往七個前蘇聯國家的深度遊記。其中包含都市觀察、參觀政治史相關的博物館、與當地人的交流對談,以及作者自身的想法。

這不是一本學術的書,而是帶著關注歷史與政治的眼光的遊記。在關於各地處理前蘇聯的歷史,與政治迫害的集體記憶,他實地探訪了各國的博物館,提出了生動的描繪與照片。波羅的海三小國堅韌而渴望自由。而立陶宛,又是對於蘇聯的歷史,最為堅定的希望脫離蘇聯論述,面對歷史傷痛,紀念立陶宛對抗蘇聯的游擊隊「森林兄弟」與立陶宛人意識的一個國家。

立陶宛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立陶宛人在二戰的時候,遭到了大屠殺,而在蘇聯統治中,又面臨了數十年的白色恐怖。立陶宛人組織了游擊隊森林兄弟,頑抗數十年。在游擊隊無以為繼的時候,換非暴力抗爭接手。在過去數百年對俄國的反抗,戰士的家人在十字架山立起十字架,紀念去世的戰士。在白色恐怖中,立陶宛人依然守護著十字架山。而一九七二年,立陶宛的少年自焚抗議,遺書被收走。直到民主化,那本不見天日的筆記本才公諸於世,十八歲的少年寫:「我的死,只能歸諸政權」

一九八九年,立陶宛是第一個脫離蘇聯,宣布獨立的國家。隨即遭到蘇聯的經濟封鎖,而蘇聯甚至在1991年發動軍隊,試圖奪回立陶宛的政權控制權。蘇聯第一站,就是希望可以控制媒體、控制電視台。為了守護電視台,人們站在電視台外面,群眾高舉雙手,阻擋蘇軍的坦克前進。十四位民眾因而喪生,現在在當地,仍有十四個十字架紀念喪生的義士。

今日的立陶宛,尚不算是一個觀光勝地,反兒可能更像一個沒落古都。但是依然充滿活力。在今日的立陶宛的首都維爾紐斯,維爾紐斯河的對岸有一個實驗性的社群「對岸共和國」,想像著一個另類的民主社群。它的憲法寫著:

「每個人都有死亡的權利,但不是義務

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權利

每個人都有愛的權利

每個人都有不被愛的權利,但不是必須的

每個人都有不害怕的權利

不要被打敗

不要還手

不要投降」

東歐的青年,怎麼看俄羅斯?

這本書介紹的國家很多,所以篇幅可能較為有限。但是作者所拜訪的東歐國家,面對強權於側,各種因應的方式,對於自由的渴求與策略,是我們也作為強權旁的民主政權可以互相交流、思考的。最為有趣的是,由於作者是香港人的關係,他與當地人的對話與詢問的問題,也是特別從香港脈絡去問的。以台灣人的角度讀來,特別有趣。

他在各地旅遊時,與當地青年聊天,喜歡問他們:「俄羅斯就在你們旁邊。你們會希望俄羅斯民主化嗎?而你們會覺得你們應該幫助俄羅斯民主化嗎?」

當地青年被問到,總是一臉困惑。「俄羅斯的民主化,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當地青年總是這麼問,不管在哪一國。作者跟他們說:「如果俄羅斯民主化,或許他們的民意就會緩和對東歐的侵略」。東歐青年還是一臉困惑「或許吧。他們有民主,也是好事,但是跟我也沒有關係」。

反觀香港,甚或台灣的一些人仍然對中國民主化抱有想像,甚或責任。當然,東歐與東亞歷史的脈絡極為不同。不過或許,在寫作的一七年到現在,我們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或許,我們有天也會長出自己的歷史記憶與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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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中共與港府的打壓,香港蘋果明天出的就是最後一份報紙了。蘋果高層被國安法指控勾結外國,報社資金被凍結。

真的蠻難過的。香港蘋果對我而言是個具有個人意義的媒體。

去年五月,第一梯讀書會完結,我寫了一篇文章講台灣高中生怎麼看反送中。我把文章傳給我認識的蘋果編輯,問說,這篇稿子有沒有可能刊載蘋果的某個地方。我原本想的是可能會刊載某個網路專欄之類的。沒想到她跟我說:「因為該篇稿子已經在我的 medium 刊登過了,不能發」。沒想到,她竟然接著問我說要不要重寫一份有關台灣青年與反送中的專題,同時刊載在紙本與網路版。

於是期末週的同時,我同時寫作「抗暴一年‧台灣青年看反送中」的專題。我是個毫無經驗的大學生,就這樣得到特約記者的身份來寫作。其實我也不知道報導要怎麼寫,也不知道什麼是稿單,甚至在前一日改稿,蘋果的編輯都是很有耐心的告訴我應該怎麼做、需要哪些素材、應該怎麼寫比較好。動新聞那邊,也將我拍的素材剪輯成動新聞的影片。我知道他們一定都很忙,自己的缺乏經驗應該也為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但還是願意給我這個機會,甚至還有比我想像中好很多的報酬。

我覺得當時蘋果也真的也是很敢給我機會。對於一個愛寫作、關心社會、想要說出不同的人的故事的大學生來說,這是一個極大的鼓勵與好的訓練。把我在台灣看到的那些,想要跟香港人說的事情、想跟香港人說很多人都在努力、都在關心的那些話語,變成報導寫出來。

所以,知道蘋果要收,特別難過。知道無可奈何,也知道他們也盡力了。但心中還是想起多次跟蘋果的編輯聯絡的那些過程,自己如何快速成熟、學習如何精準表達、學會說故事。

謝謝蘋果。不只謝謝蘋果作為一個在壞時代堅持的民主派媒體,也謝謝蘋果曾經給一個充滿熱情的大學生寫報導的機會。

牛頓錯了,蘋果掉下來,是因為國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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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書單是台大香港研究社讀過的書單!距離反送中運動開始已經兩年了,香港抗爭似乎慢慢淡出在台灣的集體記憶中。但是,香港人面臨的挑戰依然在繼續,也依然有許多人用自己的方式抵抗著。即使有港區國安法、中小學課綱的調整、言論的審查、禁止六四集會等活動,香港人關於何為香港人、香港人該往哪裡去的討論與追求並沒有停止過。而這份書單,讓大家可以在台灣居家防疫的今日繼續了解香港,也在思索香港未來的時候,思索台灣的未來。 1.香港第一課(梁啟智著) 香港第一課是香港中文大學講師梁啟智博士,在他所開的通識課上所講的關於理解香港現況(2019年)的課程內容集錦。他在此書討論關於香港的認同、制度與社會變遷的問題。雖然在港版國安法通過後,制度有很大的改革。但是作為理解香港社會運動的背景,以及了解香港為何會有社會運動依然是一本好的讀物。 ➡️2021年為何要讀?這本書討論香港人的身份認同,配上清晰的圖表;以及深入淺出的討論香港與中國的語言、文化差異與爭議,例如普教中(以普通話教授中文科)為何有如此巨大的爭議、以及在雨傘運動之前的國民教育科的抗爭又是什麼。這對於理解反送中後香港的巨大身份認同改變,以及對於某些語言政策的強烈抗拒起源於何能夠有更深的了解。

反送中兩年書單(上):香港如何在夾縫中奮力抵抗?
反送中兩年書單(上):香港如何在夾縫中奮力抵抗?

這份書單是台大香港研究社讀過的書單!距離反送中運動開始已經兩年了,香港抗爭似乎慢慢淡出在台灣的集體記憶中。但是,香港人面臨的挑戰依然在繼續,也依然有許多人用自己的方式抵抗著。即使有港區國安法、中小學課綱的調整、言論的審查、禁止六四集會等活動,香港人關於何為香港人、香港人該往哪裡去的討論與追求並沒有停止過。而這份書單,讓大家可以在台灣居家防疫的今日繼續了解香港,也在思索香港未來的時候,思索台灣的未來。

1.香港第一課(梁啟智著)

香港第一課是香港中文大學講師梁啟智博士,在他所開的通識課上所講的關於理解香港現況(2019年)的課程內容集錦。他在此書討論關於香港的認同、制度與社會變遷的問題。雖然在港版國安法通過後,制度有很大的改革。但是作為理解香港社會運動的背景,以及了解香港為何會有社會運動依然是一本好的讀物。

➡️2021年為何要讀?這本書討論香港人的身份認同,配上清晰的圖表;以及深入淺出的討論香港與中國的語言、文化差異與爭議,例如普教中(以普通話教授中文科)為何有如此巨大的爭議、以及在雨傘運動之前的國民教育科的抗爭又是什麼。這對於理解反送中後香港的巨大身份認同改變,以及對於某些語言政策的強烈抗拒起源於何能夠有更深的了解。

2. 烈火黑潮:城市戰地裡的香港人(李雪莉策劃、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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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談到了如何準備讀書會的導讀,提到讀書會分為導讀型跟討論型,其中又可以分成參與者會讀文本的跟參與者不會讀文本的類型。這次則是想提供導讀當下傳遞訊息、控制速度、促進討論的一些注意事項。

讀書會開始前可以先做什麼呢?

創群組:最好能夠先創一個讀書會的群組,提醒大家時間地點以及文本的內容,以及如果有討論單張的話可以先放上網讓大家參考。也可以請大家在群組裡面自我介紹,讓大家早點熟悉彼此。

讀書會的開場可以怎麼做呢?

  1. 做名牌:建議第一次可以請大家把A4折成名牌放在桌上,或是把大家的名字與座位表寫在黑/白板上,這樣大家比較知道如何稱呼。
  2. 自我介紹與近況分享:一定要留一些時候讓大家自我介紹。除了介紹名字、學校、科系之外,建議可以請大家分享一個小問題,例如「為什麼想來參加這個讀書會」(最普通的問題)、「最近發生過最有趣的事情是什麼」、「最喜歡的電影」等等,在之後的討論大家心中的距離會比較親近。

讀書會進行的流程要如何安排?

  1. 導讀型讀書會 :導讀與討論並行(90min) — 自由討論

導讀時,盡量避免順著頁數,然後一段段講摘要的方式。如果這樣的話,因為有讀文本的參與者會覺得無聊,沒有讀讀本的參與者還是跟不上。建議可以以概念,按照出現順序逐一講解每一個大概念的邏輯推理過程、例證與結論。

在講完每一個概念的時候,就可以詢問參與者有無問題,或是他們的評論。若希望導讀更有互動性,可在每一個概念之後,附上一兩個討論的問題,討論完繼續導讀,就應該會很順暢。

2. 討論型讀書會:導讀(15min)-討論(40min)- 導讀(15min) - 討論(40min)

因為是以討論為主,所以導讀必須盡量精簡。可以使用ppt介紹,一到兩章簡報介紹一個概念或事件。每段導讀盡量壓縮在十五分鐘以內,而之後就是討論的時間!

讀書會討論可能遇到的幾個問題

🌟讀書會需要分組嗎?

在比較大型(超過八人)的讀書會,可能全部人一起討論,會比較難每個人都有發言的機會,所以可能會考慮分組。在思考要不要分組的時候,可能要考慮以下幾點

  1. 各組是否都有可以帶討論的人?不管是在各組都有主辦方的夥伴,或是認識的比較有帶討論能力的參與者,各組應該都要盡量有可以信任的夥伴。不然就是導讀者要在討論時間遊走各組,促進討論。若無法做到,盡量就一大組就好了,否則會有一些特別安靜,或有過於主導性格的人主導的組別,部分參與者可能體驗就會比較不好。
  2. 是否有兩組可以討論不會干擾的空間?如果空間太小,兩組的內容互相干擾的話,討論起來就會很辛苦!

如果有分組的話,記得留討論最後五到十分鐘讓各組分享他們討論出來的重點!

🌟 如何讓讀書會氣氛更加活潑?

一開始的時候,可以嘗試以比較個人經驗性的問題,並且邀請每個人發言,並可以簡短評論。例如在「為什麼佔領街頭」讀書會的時候,我就詢問大家過去有沒有參與過社會運動、對社會運動的看法是什麼。每個人發言完之後,我都簡短的回應,可能講說自己也有類似的經驗,或是表示這個發言讓我看到以前沒有想過的面向。在有發言的經驗之後,後面就會比較有勇氣參與討論。

在比較大型的讀書會,對於非本科系或是年紀較小的參與者,最好也能特別的關照他們的狀態。例如說一開始,就跟所有參與者強調沒有標準答案,重要的是討論的過程,還有多元的經驗,希望大家都可以互相尊重、平等分享;或是在討論時特別詢問他們的想法,並且提醒他們就算想法不完美也沒關係。

而對於過於安靜的讀書會,有些時候,分組可以緩和這個狀況,因為在比較小的組別中人們會比較敢講話。或是可以下次安排一些暗樁,讓討論可以持續一來一往的進行。

讀書會系列中每場活動之間如何維持參與度?

讀書會會後,可以邀請有空的參與者一起留下來聊聊,一起分享生活,就是輕鬆的活動。港研一直都有二次會的傳統,已經跑遍台大各戶外空間以及附近酒吧。我自己覺得這是凝聚我們讀書會最強力的工具。

另外,如果是每一場讀書會結束之後,如果能夠在讀書會的群組持續轉貼關於讀書會主題有關的文章,並在群裡帶一些簡單討論也比較能維持大家的參與感喔!

讀書會的氛圍需要主動的營造,才能夠經營出一個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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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安

台灣酷兒,心繫香港,欣賞波蘭文化。熱愛社會學,特別是性別、教育與認同政治。希望一直走在改變社會的路上。